第一節：趙王好劍與千金聘莊子
昔趙文王喜劍，劍士夾門而客三千餘人，日夜相擊於前，死傷者歲百餘人，好之不厭。如是三年，國衰，諸侯謀之。太子悝患之，募左右曰：「孰能說王之意止劍士者，賜之千金。」左右曰：「莊子當能。」
【白話翻譯】
從前，趙國的文王特別喜歡劍術。天底下的劍客們紛紛慕名而來，投靠在他門下當食客的就多達三千多人。這些劍士們沒日沒夜地在趙文王面前互相砍殺搏鬥，每年因此死傷的劍客都有一百多人，但趙文王卻看得津津有味，一丁點都不覺得厭煩。這樣的情況整整持續了三年，導致趙國的國力大大衰弱，周邊的各國諸侯開始蠢蠢欲動，密謀要聯手侵略趙國。
太子悝對此感到無比憂慮，於是召集身邊的親信幕僚說：「你們之中誰有辦法去說服大王，讓他放棄這個愛好、解散這群劍士？如果有人能辦到，我就賞賜他一千金！」身邊的親信們面面相覷，最後一致推薦說：「看來只有莊子有這個能耐了。」
從前，趙國的文王特別喜歡劍術。天底下的劍客們紛紛慕名而來，投靠在他門下當食客的就多達三千多人。這些劍士們沒日沒夜地在趙文王面前互相砍殺搏鬥，每年因此死傷的劍客都有一百多人，但趙文王卻看得津津有味，一丁點都不覺得厭煩。這樣的情況整整持續了三年，導致趙國的國力大大衰弱，周邊的各國諸侯開始蠢蠢欲動，密謀要聯手侵略趙國。
太子悝對此感到無比憂慮，於是召集身邊的親信幕僚說：「你們之中誰有辦法去說服大王，讓他放棄這個愛好、解散這群劍士？如果有人能辦到，我就賞賜他一千金！」身邊的親信們面面相覷，最後一致推薦說：「看來只有莊子有這個能耐了。」
第二節：莊子拒金與巧治劍服
太子乃使人以千金奉莊子。莊子弗受，與使者俱往見太子曰：「太子何以教周，賜周千金？」太子曰：「聞夫子明聖，謹奉千金以幣從者。夫子弗受，悝尚何敢言！」莊子曰：「聞太子所欲用周者，欲絕王之喜好也。使臣上說大王而逆王意，下不當太子，則身刑而死，周尚安所事金乎！使臣上說大王，下當太子，趙國何求而不得也？」
太子曰：「然。吾王所見，唯劍士也。」莊子曰：「諾。周善為劍。」太子曰：「然吾王所見劍士，皆蓬頭、突鬢、垂冠，曼胡之纓，短後之衣，嗔目而語難，王乃說之。今夫子必儒服而見王，事必大逆。」莊子曰：「請治劍服。」治劍服三日，乃見太子。
太子曰：「然。吾王所見，唯劍士也。」莊子曰：「諾。周善為劍。」太子曰：「然吾王所見劍士，皆蓬頭、突鬢、垂冠，曼胡之纓，短後之衣，嗔目而語難，王乃說之。今夫子必儒服而見王，事必大逆。」莊子曰：「請治劍服。」治劍服三日，乃見太子。
【白話翻譯】
於是，太子立刻派人帶著一千金的重金去拜訪莊子。莊子堅決不肯接受這筆錢，而是跟著使者一同前來拜見太子，問道：「太子您有什麼事情要指教我莊周，竟然一出手就賞賜一千金這麼重的禮物呢？」太子嘆口氣說：「我早就聽聞夫子您智慧高超、通達聖明，所以特地奉上一千金，當作給您隨從們的一點微薄見面禮。既然夫子您不肯接受，那我哪裡還敢開口求您辦事呢！」
莊子笑著說：「我聽說太子想雇用我，是希望我能去勸大王戒掉喜好劍術的惡習。如果我去遊說大王，結果上面觸怒了大王、違反了他的心意，下面又沒辦好太子交代的任務，那我肯定會遭受刑罰而死。人都死了，我莊周還要這一千金有什麼用呢？相反地，如果我上面能成功說服大王，下面能圓滿達成太子的心願，到時候我想在趙國要什麼拿不到，哪裡還差這一千金呢？」
太子一聽恍然大悟，連忙說：「夫子說得對！不過，現在我那父王肯接見的人，全天下就只有劍士了。」莊子點點頭說：「沒問題，我莊周其實也精通劍術。」太子打量了一下莊子，搖搖頭說：「可是，我父王平時喜歡見到的劍客，全都是些頭髮亂七八糟（蓬頭）、鬢角高高突起（突鬢）、帽子戴得歪歪斜斜（垂冠）、繫著粗糙凌亂帽帶（曼胡之纓）、穿著前長後短以便戰鬥的衣服（短後之衣）的人。他們一個個瞪大眼睛（嗔目），說起話來粗魯兇狠、互不相讓，大王偏偏就喜歡這種調調。今天夫子您要是穿著一身文質彬彬的儒家禮服去見大王，這事情保證一開頭就會大砸鍋，甚至惹來殺身之禍啊！」莊子氣定神閒地答道：「這容易，請讓我去打造一套劍士的服裝。」莊子花了三天時間把劍士服做好，然後穿著它去見太子。
於是，太子立刻派人帶著一千金的重金去拜訪莊子。莊子堅決不肯接受這筆錢，而是跟著使者一同前來拜見太子，問道：「太子您有什麼事情要指教我莊周，竟然一出手就賞賜一千金這麼重的禮物呢？」太子嘆口氣說：「我早就聽聞夫子您智慧高超、通達聖明，所以特地奉上一千金，當作給您隨從們的一點微薄見面禮。既然夫子您不肯接受，那我哪裡還敢開口求您辦事呢！」
莊子笑著說：「我聽說太子想雇用我，是希望我能去勸大王戒掉喜好劍術的惡習。如果我去遊說大王，結果上面觸怒了大王、違反了他的心意，下面又沒辦好太子交代的任務，那我肯定會遭受刑罰而死。人都死了，我莊周還要這一千金有什麼用呢？相反地，如果我上面能成功說服大王，下面能圓滿達成太子的心願，到時候我想在趙國要什麼拿不到，哪裡還差這一千金呢？」
太子一聽恍然大悟，連忙說：「夫子說得對！不過，現在我那父王肯接見的人，全天下就只有劍士了。」莊子點點頭說：「沒問題，我莊周其實也精通劍術。」太子打量了一下莊子，搖搖頭說：「可是，我父王平時喜歡見到的劍客，全都是些頭髮亂七八糟（蓬頭）、鬢角高高突起（突鬢）、帽子戴得歪歪斜斜（垂冠）、繫著粗糙凌亂帽帶（曼胡之纓）、穿著前長後短以便戰鬥的衣服（短後之衣）的人。他們一個個瞪大眼睛（嗔目），說起話來粗魯兇狠、互不相讓，大王偏偏就喜歡這種調調。今天夫子您要是穿著一身文質彬彬的儒家禮服去見大王，這事情保證一開頭就會大砸鍋，甚至惹來殺身之禍啊！」莊子氣定神閒地答道：「這容易，請讓我去打造一套劍士的服裝。」莊子花了三天時間把劍士服做好，然後穿著它去見太子。
第三節：大殿不拜與吹噓無敵神劍
太子乃與見王，王脫白刃待之。莊子入殿門不趨，見王不拜。王曰：「子欲何以教寡人，使太子先？」曰：「臣聞大王喜劍，故以劍見王。」王曰：「子之劍何能禁制？」曰：「臣之劍，十步一人，千里不留行。」王大悅之，曰：「天下無敵矣。」
莊子曰：「夫為劍者，示之以虛，開之以利，後之以發，先之以至。願得試之。」王曰：「夫子休就舍，待命令設戲請夫子。」王乃校劍士七日，死傷者六十餘人，得五六人，使奉劍於殿下，乃召莊子。王曰：「今日試使士敦劍。」莊子曰：「望之久矣。」
莊子曰：「夫為劍者，示之以虛，開之以利，後之以發，先之以至。願得試之。」王曰：「夫子休就舍，待命令設戲請夫子。」王乃校劍士七日，死傷者六十餘人，得五六人，使奉劍於殿下，乃召莊子。王曰：「今日試使士敦劍。」莊子曰：「望之久矣。」
【白話翻譯】
太子於是帶著改頭換面的莊子一同去覲見趙文王。此時趙文王正手裡玩弄著出鞘的雪白寶劍，殺氣騰騰地等待著。莊子走進大殿大門時，既沒有按照臣下的小步快跑禮節（不趨），見到了趙文王也高傲地挺直腰桿、完全不躬身下拜。趙文王眉頭一皺，很不高興地問：「你讓太子先來引薦，到底是想要拿什麼大道理來教訓寡人？」莊子朗聲答道：「臣聽說大王是一位狂熱的劍術愛好者，所以特地帶著我最精湛的劍術來晉見大王。」趙文王冷笑一聲，揮了揮手裡的劍問：「哦？那你的劍術，到底有什麼降妖伏魔、克敵制勝的真本事？」莊子氣勢磅礴地拋出一句：「臣的劍法，只要跨出十步就能斬殺一人（十步一人），縱橫奔馳一千里也絕對沒有人能阻擋得了我的步伐（千里不留行）！」趙文王一聽，頓時高興得大喊：「太棒了！這簡直是天下無敵啊！」
莊子緊接著趁熱打鐵，談起劍理：「真正高超的劍法，是要故意向對手示弱、暴露出空當（示之以虛），用蠅頭小利去引誘敵人露出破綻（開之以利）；雖然比對手更慢一著出擊（後之以發），卻能精準無誤地比對手更先一步刺中要害（先之以至）。臣非常渴望能和大王麾下的高手們切磋試試看。」趙文王連忙擺手說：「夫子辛苦了，請先去客舍好好休息。等寡人安排好比武大賽，再請夫子出場。」
於是，趙文王立刻組織了整整七天的劍客生死海選淘汰賽。在比賽中，劍士們互相殘殺，當場死傷了六十多人，最後終於大浪淘沙、選拔出了最厲害的五、六個人。趙文王讓這幾位頂尖高手拿著寶劍在大殿下方嚴陣以待，這才趕忙召請莊子入宮。趙文王興奮地說：「今天，寡人終於可以安排這些高手來和夫子好好比試一下劍法了！」莊子微笑著答道：「太好了，臣已經期盼這一天很久了。」
太子於是帶著改頭換面的莊子一同去覲見趙文王。此時趙文王正手裡玩弄著出鞘的雪白寶劍，殺氣騰騰地等待著。莊子走進大殿大門時，既沒有按照臣下的小步快跑禮節（不趨），見到了趙文王也高傲地挺直腰桿、完全不躬身下拜。趙文王眉頭一皺，很不高興地問：「你讓太子先來引薦，到底是想要拿什麼大道理來教訓寡人？」莊子朗聲答道：「臣聽說大王是一位狂熱的劍術愛好者，所以特地帶著我最精湛的劍術來晉見大王。」趙文王冷笑一聲，揮了揮手裡的劍問：「哦？那你的劍術，到底有什麼降妖伏魔、克敵制勝的真本事？」莊子氣勢磅礴地拋出一句：「臣的劍法，只要跨出十步就能斬殺一人（十步一人），縱橫奔馳一千里也絕對沒有人能阻擋得了我的步伐（千里不留行）！」趙文王一聽，頓時高興得大喊：「太棒了！這簡直是天下無敵啊！」
莊子緊接著趁熱打鐵，談起劍理：「真正高超的劍法，是要故意向對手示弱、暴露出空當（示之以虛），用蠅頭小利去引誘敵人露出破綻（開之以利）；雖然比對手更慢一著出擊（後之以發），卻能精準無誤地比對手更先一步刺中要害（先之以至）。臣非常渴望能和大王麾下的高手們切磋試試看。」趙文王連忙擺手說：「夫子辛苦了，請先去客舍好好休息。等寡人安排好比武大賽，再請夫子出場。」
於是，趙文王立刻組織了整整七天的劍客生死海選淘汰賽。在比賽中，劍士們互相殘殺，當場死傷了六十多人，最後終於大浪淘沙、選拔出了最厲害的五、六個人。趙文王讓這幾位頂尖高手拿著寶劍在大殿下方嚴陣以待，這才趕忙召請莊子入宮。趙文王興奮地說：「今天，寡人終於可以安排這些高手來和夫子好好比試一下劍法了！」莊子微笑著答道：「太好了，臣已經期盼這一天很久了。」
第四節：拋出三劍理論
王曰：「夫子所御杖，長短何如？」曰：「臣之所奉皆可。然臣有三劍，唯王所用，請先言而後試。」王曰：「願聞三劍。」曰：「有天子劍，有諸侯劍，有庶人劍。」王曰：「天子之劍何如？」
【白話翻譯】
趙文王關切地問：「夫子待會兒比武要用的兵器（杖，指寶劍），長度和重量有什麼特殊要求嗎？」莊子大方地說：「臣用什麼樣的劍都可以，並不挑剔。不過，臣手裡其實掌握著三把非同尋常的至尊寶劍，就看大王您今天想要用哪一把了。請容許臣在動手比武之前，先跟大王聊聊這三把劍。」
趙文王被勾起了強烈的好奇心，連忙問：「寡人願聞其詳，是哪三把劍？」莊子好整以暇地答道：、「第一把叫作『天子之劍』，第二把叫作『諸侯之劍』，第三把叫作『庶人之劍』。」趙文王急切地追問：「那快告訴寡人，什麼是天子之劍？」
趙文王關切地問：「夫子待會兒比武要用的兵器（杖，指寶劍），長度和重量有什麼特殊要求嗎？」莊子大方地說：「臣用什麼樣的劍都可以，並不挑剔。不過，臣手裡其實掌握著三把非同尋常的至尊寶劍，就看大王您今天想要用哪一把了。請容許臣在動手比武之前，先跟大王聊聊這三把劍。」
趙文王被勾起了強烈的好奇心，連忙問：「寡人願聞其詳，是哪三把劍？」莊子好整以暇地答道：、「第一把叫作『天子之劍』，第二把叫作『諸侯之劍』，第三把叫作『庶人之劍』。」趙文王急切地追問：「那快告訴寡人，什麼是天子之劍？」
第五節：震撼靈魂的「天子之劍」
曰：「天子之劍，以燕谿、石城為鋒，齊、岱為鍔，晉、魏為脊，周、宋為鐔，韓、魏為夾，包以四夷，裹以四時，繞以渤海，帶以常山，制以五行，論以刑德，開以陰陽，持以春夏，行以秋冬。此劍直之無前，舉之無上，案之無下，運之無旁，上決浮雲，下絕地紀。此劍一用，匡諸侯，天下服矣。此天子之劍也。」
【白話翻譯】
莊子昂首挺胸，聲音洪亮地說：「所謂天子之劍，是以燕國的燕谿、趙國的石城這樣險要的邊疆要塞來作為最鋒利的『劍尖（鋒）』；以齊國的長城、泰山（岱）這樣巍峨的屏障來作為雙面開刃的『劍刃（鍔）』；以歷史悠久的晉國、魏國核心腹地來作為支撐全劍的『劍脊』；以周王室、宋國的文化與禮樂作為保護手掌的『劍格（鐔）』；以韓國、魏國的尚武之地來作為緊緊握住的『劍柄夾木』。
這把天子之劍，用周邊四方的少數民族（四夷）來作包裝，用一年四季（四時）的自然更替來作包裹，用波濤洶湧的渤海來作環繞，用綿延千里的常山來作腰帶。它由金木水火土五行來制定法則，由刑罰與恩德來論斷是非，由陰陽的造化來開合轉變，在春夏兩季蓄積力量，在秋冬兩季果斷推行！
這把劍如果向前直刺，沒有任何障礙能夠阻擋（直之無前）；如果向上高舉，其高度超越了宇宙的極限（舉之無上）；如果向下按壓，其深度超越了地底的盡頭（案之無下）；如果左右揮舞運轉，其廣度無邊無際（運之無旁）！往上，它能斬斷遮蔽天日的浮雲（上決浮雲）；往下，它能斬斷維繫大地的經緯地紀（下絕地紀）。這把劍只要一旦動用，就能匡正所有為非作歹的諸侯，讓全天下的百姓心悅誠服！這，就是至高無上的天子之劍！」
莊子昂首挺胸，聲音洪亮地說：「所謂天子之劍，是以燕國的燕谿、趙國的石城這樣險要的邊疆要塞來作為最鋒利的『劍尖（鋒）』；以齊國的長城、泰山（岱）這樣巍峨的屏障來作為雙面開刃的『劍刃（鍔）』；以歷史悠久的晉國、魏國核心腹地來作為支撐全劍的『劍脊』；以周王室、宋國的文化與禮樂作為保護手掌的『劍格（鐔）』；以韓國、魏國的尚武之地來作為緊緊握住的『劍柄夾木』。
這把天子之劍，用周邊四方的少數民族（四夷）來作包裝，用一年四季（四時）的自然更替來作包裹，用波濤洶湧的渤海來作環繞，用綿延千里的常山來作腰帶。它由金木水火土五行來制定法則，由刑罰與恩德來論斷是非，由陰陽的造化來開合轉變，在春夏兩季蓄積力量，在秋冬兩季果斷推行！
這把劍如果向前直刺，沒有任何障礙能夠阻擋（直之無前）；如果向上高舉，其高度超越了宇宙的極限（舉之無上）；如果向下按壓，其深度超越了地底的盡頭（案之無下）；如果左右揮舞運轉，其廣度無邊無際（運之無旁）！往上，它能斬斷遮蔽天日的浮雲（上決浮雲）；往下，它能斬斷維繫大地的經緯地紀（下絕地紀）。這把劍只要一旦動用，就能匡正所有為非作歹的諸侯，讓全天下的百姓心悅誠服！這，就是至高無上的天子之劍！」
第六節：治國安邦的「諸侯之劍」
文王芒然自失，曰：「諸侯之劍何如？」曰：「諸侯之劍，以知勇士為鋒，以清廉士為鍔，以賢良士為脊，以忠聖士為鐔，以豪桀士為夾。此劍值之亦無前，舉之亦無上，案之亦無下，運之亦無旁，上法圓天以順三光，下法方地以順四時，中和民意以安四鄉。此劍一用，如雷霆之震也，四封之內，無不賓服而聽從君命者矣。此諸侯之劍也。」
【白話翻譯】
趙文王聽完這番波瀾壯闊的描述，整個人驚呆在原地，眼神呆滯、若有所失（芒然自失）。他擦了擦冷汗，語氣弱了三分，唯唯諾諾地問：「那……那諸侯之劍又是什麼樣的呢？」
莊子微微一笑，繼續說道：「所謂諸侯之劍，是以有勇有謀的『智勇之士』為劍尖，以兩袖清風、公正無私的『清廉之士』為劍刃，以品德高尚、治國有方的『賢良之士』為劍脊，以赤膽忠心、深謀遠慮的『忠聖之士』為劍格，以能征善戰、身先士卒的『豪桀之士』為劍柄。
這把諸侯之劍一旦揮舞起來，同樣是向前直刺無所阻擋，向上高舉無人能及，向下按壓深不見底，左右運轉無邊無沿。它在上面效法蒼天之圓，以順應日月星三光的運轉；在下面效法大地之方，以順應一年四季的節氣；在中間調和萬民的期盼，以安定四方邊境的百姓。這把寶劍只要一旦動用，其威力就像暴烈響亮的雷霆震怒（如雷霆之震）！在國家的四方疆土之內，沒有一個百姓不心甘情願地歸順、沒有一個臣民不聽從國君的號令。這，就是治國安邦的諸侯之劍！」
趙文王聽完這番波瀾壯闊的描述，整個人驚呆在原地，眼神呆滯、若有所失（芒然自失）。他擦了擦冷汗，語氣弱了三分，唯唯諾諾地問：「那……那諸侯之劍又是什麼樣的呢？」
莊子微微一笑，繼續說道：「所謂諸侯之劍，是以有勇有謀的『智勇之士』為劍尖，以兩袖清風、公正無私的『清廉之士』為劍刃，以品德高尚、治國有方的『賢良之士』為劍脊，以赤膽忠心、深謀遠慮的『忠聖之士』為劍格，以能征善戰、身先士卒的『豪桀之士』為劍柄。
這把諸侯之劍一旦揮舞起來，同樣是向前直刺無所阻擋，向上高舉無人能及，向下按壓深不見底，左右運轉無邊無沿。它在上面效法蒼天之圓，以順應日月星三光的運轉；在下面效法大地之方，以順應一年四季的節氣；在中間調和萬民的期盼，以安定四方邊境的百姓。這把寶劍只要一旦動用，其威力就像暴烈響亮的雷霆震怒（如雷霆之震）！在國家的四方疆土之內，沒有一個百姓不心甘情願地歸順、沒有一個臣民不聽從國君的號令。這，就是治國安邦的諸侯之劍！」
第七節：好勇鬥狠的「庶人之劍」與趙王大悟
王曰：「庶人之劍何如？」曰：「庶人之劍，蓬頭、突鬢、垂冠，曼胡之纓，短後之衣，瞋目而語難，相擊於前，上斬頸領，下決肝肺。此庶人之劍，無異於鬥雞，一旦命已絕矣，無所用於國事。今大王有天子之位，而好庶人之劍，臣竊為大王薄之。」
王乃牽而上殿，宰人上食，王三環之。莊子曰：「大王安坐定氣，劍事已畢奏矣。」於是文王不出宮三月，劍士皆服斃其處也。
王乃牽而上殿，宰人上食，王三環之。莊子曰：「大王安坐定氣，劍事已畢奏矣。」於是文王不出宮三月，劍士皆服斃其處也。
【白話翻譯】
趙文王聽到這裡，臉色已經十分慚愧，最後低聲問道：「那……那什麼又是庶人之劍呢？」
莊子此時眼神如炬，直勾勾地盯著趙文王，一字一句地諷刺道：「所謂庶人之劍，就是由那群整天披頭散髮（蓬頭）、鬢角粗俗突起（突鬢）、帽子戴不正（垂冠）、繫著粗糙毛帶（曼胡之纓）、穿著前長後短粗布衣（短後之衣）的人所使用的劍。他們一個個怒目圓睜（瞋目），滿嘴髒話粗話。在大王您的面前互相用刀劍砍殺搏鬥，往上砍斷別人的脖子（上斬頸領），往下刺穿別人的肝臟和肺腑（下決肝肺）！這群市井無賴、粗野莽夫的庶人之劍，本質上跟菜市場裡供人下注娛樂的『鬥雞』沒有任何區別（無異於鬥雞）！今天運氣好活下來，明天指不定哪天一口氣沒上來命就沒了（一旦命已絕矣），對於國家的前途、朝廷的政事沒有半點用處！
現在，大王您明明貴為一國之君、坐擁一方江山（等同於天子之位），卻整天鬼迷心竅、沉溺於這種最低賤、最無聊的『庶人之劍』。臣私底下一邊替大王您感到深深的惋惜，一邊也實在是瞧不起大王您這種自甘墮落的行為啊（臣竊為大王薄之）！」
這番重錘般的話語瞬間擊碎了趙文王的迷茫。他羞愧得面紅耳赤，竟然親自動手、拉著莊子的手走上大殿正座。趙文王立刻命令宮廷御廚（宰人）擺上最高規格的豐盛宴席來款待莊子。此時，趙文王羞愧得坐立難安，繞著餐桌一連轉了三圈（王三環之），不知道該如何是好。莊子看到目的已經達到，便溫和地對文王說：「大王，請您安心地坐下來，平心靜氣（安坐定氣）吧。臣今天關於寶劍的事情，已經全部向您稟報完畢了。」
經過莊子這次石破天驚的點醒，趙文王徹底痛改前非。從此以後，他整整三個月沒有走出後宮，一步都沒有再去涉足那個血腥的鬥劍場。而那三千多名平時只會好勇鬥狠、無所事事的劍客們，因為再也得不到大王的接見與賞賜，最後只能一個個垂頭喪氣，在各自寄宿的客舍裡鬱鬱寡歡地老死或星散了（皆服斃其處也）。趙國因此成功躲過了一場亡國之災。
趙文王聽到這裡，臉色已經十分慚愧，最後低聲問道：「那……那什麼又是庶人之劍呢？」
莊子此時眼神如炬，直勾勾地盯著趙文王，一字一句地諷刺道：「所謂庶人之劍，就是由那群整天披頭散髮（蓬頭）、鬢角粗俗突起（突鬢）、帽子戴不正（垂冠）、繫著粗糙毛帶（曼胡之纓）、穿著前長後短粗布衣（短後之衣）的人所使用的劍。他們一個個怒目圓睜（瞋目），滿嘴髒話粗話。在大王您的面前互相用刀劍砍殺搏鬥，往上砍斷別人的脖子（上斬頸領），往下刺穿別人的肝臟和肺腑（下決肝肺）！這群市井無賴、粗野莽夫的庶人之劍，本質上跟菜市場裡供人下注娛樂的『鬥雞』沒有任何區別（無異於鬥雞）！今天運氣好活下來，明天指不定哪天一口氣沒上來命就沒了（一旦命已絕矣），對於國家的前途、朝廷的政事沒有半點用處！
現在，大王您明明貴為一國之君、坐擁一方江山（等同於天子之位），卻整天鬼迷心竅、沉溺於這種最低賤、最無聊的『庶人之劍』。臣私底下一邊替大王您感到深深的惋惜，一邊也實在是瞧不起大王您這種自甘墮落的行為啊（臣竊為大王薄之）！」
這番重錘般的話語瞬間擊碎了趙文王的迷茫。他羞愧得面紅耳赤，竟然親自動手、拉著莊子的手走上大殿正座。趙文王立刻命令宮廷御廚（宰人）擺上最高規格的豐盛宴席來款待莊子。此時，趙文王羞愧得坐立難安，繞著餐桌一連轉了三圈（王三環之），不知道該如何是好。莊子看到目的已經達到，便溫和地對文王說：「大王，請您安心地坐下來，平心靜氣（安坐定氣）吧。臣今天關於寶劍的事情，已經全部向您稟報完畢了。」
經過莊子這次石破天驚的點醒，趙文王徹底痛改前非。從此以後，他整整三個月沒有走出後宮，一步都沒有再去涉足那個血腥的鬥劍場。而那三千多名平時只會好勇鬥狠、無所事事的劍客們，因為再也得不到大王的接見與賞賜，最後只能一個個垂頭喪氣，在各自寄宿的客舍裡鬱鬱寡歡地老死或星散了（皆服斃其處也）。趙國因此成功躲過了一場亡國之災。